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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4.风波劫
作者:孤半生      更新:2020-09-04 09:04      字数:3142
  因为遇见你,我才知道我是我,有血有肉的仍活着。

  ————山默————

  每五年一次的全市杰出教师评选开启了。这是全市近百个学校之中的荣誉,每个学校只有一个名额。上一届全市教师评选中,摘下荣耀的是顾峰。

  如今大校长已经五十几岁了,有消息称大校长可能近两年就选择退休了。

  最有机会晋升为大校长的也是顾峰。

  所以,今年的评选,对于顾峰来说分外重要。

  和往年不同,今年还开启了全民投票通道。除了校内领导拥有投票权之外,教师、学生、家长都可以投票。

  那个时代还没有微信。

  那个时代物欲,也没有当下这般膨胀。

  大部分精选的骨干老师,也不抱什么期望。大家都心明镜似的,这个大校长早晚都是顾峰的。

  投票甫一开始,许多骨干教师实则已经退出。为了保险起见,顾思禽一边呼吁全班学生帮着投票,一边也让校内外的朋友亲戚帮着进行网络投票。

  顾峰,以极其明显的优势,稳稳站着票选第一的位置。

  投票开启才几天,绝大多数的老师几乎都懒得关注了,不过是板上钉钉的事儿!

  投票?多此一举罢了!

  可就在第五天,让全校老师错愕的事情发生了。

  不知谁发布出来的消息,顾峰的第一不稳了。第二距离顾峰只差五十票。

  第二的不是别人,是花清渊。

  一向沉默寡言的花清渊。

  在诸多教师错愕之中,十班和他班主任的名字再一次如运动会上的死亡队伍一般,向着稳固的二班,发起了冲击。

  原本无味的大选,开始备受老师们的关注。

  花清渊为何忽然会崛起呢?这个当然和花笑相关。

  自打那日花笑从他叔家回来之后,便整日魂不守舍,甚至有些失魂落魄。他想不懂他叔为啥就变了,变得对自己那般冷漠。

  “我叔,是不是不喜欢我了?”

  “我叔,是不是生了怪病?瞒着我……”

  ……

  陷入爱河中的花笑,被思念,疑虑,担忧……日日啃食着。花笑患得患失,心里多了许多胡思乱想。 

  刚刚尝到爱情禁果的花笑,面对他叔忽然的冷漠,第一次生着如履薄冰的恐慌,简直是度秒如年,惶惶不可终日。

  就在花笑被这情爱折磨得走火入魔的时候,全市教师评选开始了。

  这让花笑备受煎熬的时光,多了主心骨。

  花笑一边发动全班同学为班主任投票,一边私下展开行动。他忍着对他叔的深深爱慕,开始为他叔拉票。

  这件事花笑没和任何人说,因为他觉得他叔就是他自己的,这事只和自己相关。

  他也想试图用这件事告诉他叔,告诉自己:

  “叔,我不知道您怎么了,但是花笑就是花笑,就是一直喜欢您,哪怕您讨厌我了,您不喜欢我了,可是我还是喜欢您。”

  “叔,我知道您对于骨干不骨干都不在乎,可是您的一切花笑都在乎。”

  每天下晚自习,花笑都一个人悄悄离开。

  叶开也不知道花笑去哪了。

  花笑当然去给他叔拉票。

  自打投票开始后,每天放晚学的一个小时,人气比较旺的网吧里便多一个少年,他手里拎着一个牌子,上面写着:求您,给我叔投一票。他看到刚开机的或者马上要下机的,就赶紧走过去,央求着给他叔拉票。

  花笑是偷偷来的,也只能偷偷来。

  在那个时代,上网和打架斗殴、赌博早恋一样,抓到是要挨处分的,恶劣的直接就开除。

  花笑自打和他叔认识之后,已经答应过他叔,不打架、不酗酒吸烟、不上网了……其实还有不早恋,只是他喜欢他叔……这是一生一世的事,没办法。

  为了让更多人给他叔投票,花笑还印好了一些海报,上面写着网址和花清渊的编号。

  每天晚饭时间他在网吧给他叔拉票,下晚自习他就拎着浆糊,走在各个小区里,把他叔的海报帖在小区的公告栏上。

  时值十一月,东北下了第一场雪。

  世外温度很低,花笑拎着一桶浆糊,是他托一个小吃铺给打的,三块一桶。他背着书包,书包里装着一沓海报。因为担心浆糊会弄脏他叔送他的围巾,他时常光着头,站在冰天雪地里,一个小区一个小区的忙碌。

  天太冷了,许多时候浆糊还未刷完就结成冰了,花笑动作要快,还要准备好宽胶带,才算把一张张海报贴好。关寝只有两个小时,花笑要抓着时间。

  浆糊不时会溅到手套上,湿湿黏黏的结成冰,花笑戴着手套,可是手指却仍冻得跟猫咬的一般。他的鼻子和脸也总是红红的。

  花笑贴的海报,果真取得了明显效果。花清渊近乎二十年的教学生涯,带过太多届学生。花笑许多海报偏偏就贴在以前交过的学生小区里,许多家长看到后都愿意为花清渊投票。甚至有的还发动更多的朋友为花清渊投票。

  就在花清渊票数不断递增追赶着顾峰的第五天,诸多一中老师也把票投给花清渊。

  并不是所有老师都站在顾峰这一边,当然也未必就站在花清渊这边。只是当这两个人的名字同时出现在人们视野的时候,当人们静下心来评判的时候,人们发现,这些年花清渊确实是一个了不起的主任。

  他的班级诚然没有二班那么出彩,可是历年来他带的几乎都是垫底的班,最终高考成绩全校第八第九,这是不是已经很不错了?

  人们还发现,花清渊一直是一个沉默而无争的人,他不会邀功奉承,他只是兢兢业业的做着自己的工作。

  这些感情人们以前无论如何也不会考虑,直到花清渊的票数距离顾峰越来越近,直到人们拿着花清渊和顾峰比较的时候,人们忽然发现,花清渊这些年可能一直被刻意压抑。关于顾峰和他之间的恩怨,人们也是有耳闻的,

  于是在顾峰朋党对面,也有不少老师把票投给了花清渊。

  花清渊都蒙在鼓里。

  投票第七天,花清渊和顾峰的票数只差二十几票。这让顾峰猝不及防,顾峰也必须拉票。

  最近县城开了一间特别大的网吧,许多同学都偷偷去那上网。花笑眼看着他叔的票数就要第一了,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。

  那天是个下午,花笑背着一只书包,走进了网吧。网吧刚开业人气爆棚,机器都满了。

  和往常一样,花笑伺机帮拉票,一个小时不到,花笑已经拉了40几票。花笑正瞄着几个打算下机的同学,打算去求帮个忙,无巧不巧的是,花笑挨着的包间里走出来一个小胖子——李大国。

  “花笑,你也来了啊?”

  李大国看见花笑那是一个惊喜。自打花笑上高中以来,几乎和网吧断绝关系了,这让他的发小可是孤独了。李大国人缘好,班级里朋友多,可是李大国心里就认花笑,认这个从小和他一起调皮捣蛋的发小。

  李大国心里觉得,花笑就是他最好的兄弟。

  “国哥,你也在这?”花笑疲倦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神采。

  两个少年交流几句,李大国便扯着花笑进包间。花笑自然没和李大国说,是给他叔拉票的,李大国还以为花笑找不到机器,硬是拉着花笑进包厢。

  花笑原本极不情愿,可是又不忍拒绝李大国,心想就待一会儿吧,也能用李大国电脑给他叔拉票。

  花笑一进去,了不得。

  只见李大国选的是一个豪华包厢。整个包厢设计的确实是县城独一无二的,三台液晶宽屏电脑、真皮沙发、台球桌、麻将桌……俨然是个休闲小会馆。

  花笑一进包间,就很熏眼睛。包间里充斥着浓烈的香烟味,还有啤酒味。包间里不止李大国,还有他十几个同学。桌案的烟灰缸里,石地板上都是烟头。

  两个李大国的同班同学,正在那打台球,有几个竟然在赌博,桌上还摆着现金,以及听装的啤酒。

  三台液晶电脑前,几个学生围在一起,兴致勃勃地盯着屏幕在看,却是赤裸裸的黄色录像。

  花笑看着这一群不学无术的少年,又看看他的发小,心里忽然生出一丝厌恶来。

  “花笑,这个是日本新片,你看看……”花笑被李大国扯着来到电脑前。花笑有些不情愿,可当看见屏幕里那激情的画面,尤其那个少妇被三个男人给压着,浪叫的时候,尤其看见那消瘦胡子男下身大家伙剧烈抽送的时候,也有些挪不开眼睛,嗓子有点干,呼吸也急促起来。

  花笑脑海里忽然生起他叔,他不由自主的想起起他叔裸着身子的样子。花笑知道那很龌龊,心里也怒骂着自己,可是那是人心底的欲望,花笑越想按越控制不住……

  花笑看了一会儿,花笑强忍着拔出充血的思绪。花笑觉得不能再逗留下去,花笑忽然想离开……

  可这时,包厢的门却开了。

  推开门的正是顾峰,他身后站着的是李平,以及李大国的班主任。

  李平看着花笑,单薄的嘴角挂着一抹异样的笑。

  那个瞬间,花笑一霎就呆住了,脸上布满惊慌失措,无地自容,以及更多解释不清的复杂情绪。

  花笑还看见一个人,那个人面色疲惫也在怔怔地看他,他的眼里闪烁着诧异与错愕。

  那人不是别人,正是——花清渊!

  (早安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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