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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02章 前情之幻境
作者:归海      更新:2019-08-27 20:37      字数:4033
  千山古有千朵莲花山美名,九百九十九座山峰莲花般错落,已臻九九极数,故称千山,素以无峰不奇,无石不峭,无庙不古,无处不幽而闻名,正所谓南海八千路,辽东第一山,最著名的当属五佛顶上看到的全国最大天然石佛之一——弥勒大佛山,能与之齐名的,便是山内五大佛寺景观之首的龙泉古刹。

  龙泉寺始建于南北朝,唐修庙,辽建塔,金、元初具规模,明万历至巅峰,香火之鼎盛,名震中原,冠绝关东,清康熙帝携亲眷、大臣等万余人游览龙泉,赞口不绝,并斥资翻修扩建,清乾隆帝也曾两次到过龙泉,皆有建设,后因日伪侵占,龙泉寺遭受一定程度的损毁,大量文物被日寇破坏或盗夺,时至今日,龙泉寺历经一千五百年风雨,规模不减,气势犹存,坐拥千山北谷半山上,与山树清泉融为一体,浑然天成。

  我自出生,至成长,到生活,从未离开过本省,对省内古迹有种别样的情怀,关注自然多一些,除了沈阳的故宫和皇陵,听的最多的,便是有关千山龙泉寺的各种神奇故事和佛理传说,虽未曾到过,却是神识已久,因此当不了和尚径直把我们带入龙泉寺,我的心里难免有些紧张和激动,一时竟恍恍然,犹如在梦中。

  我家那位经常说我是小妖精,把他死死迷住了,我想很有可能,不然为什么我一进到寺内就仿佛有四面八方的逼迫感向我袭来,让我的心不得自在?

  好在不了和尚并不带我们进大殿,去面对那些庄严肃穆的大佛,而是直接走去了僧房。

  不知怎么了,自进了寺里,一路我都浑浑噩噩的,心里只是感慨这龙泉寺可真大,却记不清看到了什么,遇了什么人,说了什么话,魂游物外,直到进了僧房才好一些。

  那是一间非常朴素的僧房,几乎没有装饰,一铺炕,四面墙,里墙挂了一个大大的佛字牌位,下面一张供桌,左右各摆一把椅子。

  不了和尚并不客气,鞋也不脱,进了屋便上炕盘膝坐下,微闭着眼睛开始打坐。

  我张眼四下看了看,意识渐归清明,忽然发现我家那位不在身边,转念一想才恍然醒悟,啊!中途他说要去正殿看看,早和我们分开了。

  不了和尚这才抬了抬手,示意我请坐。

  我坐到椅子上,心里很不舒服,特别后悔来,后悔跟这个重度抑郁症患者上山,尤其后悔跟他进庙,可是,能怎么办?来都来了,只希望这和尚还没到打人悔悟阶段,别一言不合对我暴力相向,那可就惨了!

  扭头看了看不了和尚,倒没看出他有什么暴力倾向,反而是一身的凄清寂寞孤独,充斥满眼,想想他也怪可怜的,在这深山古寺中苦修,身边尽是些冷情冷性的人,连个说话的都没有,已经这地步了,我跟他较的哪门子劲?看在一场缘分的份上,我就拿几分诚心出来,听他说说,至于对他能不能有所帮助?我早不作此想,就他目前这种状况,即使去了医院,医生也会感到为难,我连自己都帮助不了,何谈帮助别人?

  姑且听他给我讲一个怎样的故事吧,靠谱我就继续听听,太扯我真没时间奉陪。

  我是个抑郁症,易后悔,且没有多少耐性硬撑。

  心里这么打算着,不了和尚也不说话,静默了好半天,最后还是我实在忍不住催促,他这才开口。

  这时的不了和尚,躲在他熟悉的僧房,抛却更多外界干扰,他回归到自我的精神世界,看上去反而是正常的,说起话来悠悠然,竟也有板有眼,文绉绉的,语带禅机。

  他并不隐晦自己不堪回首的过往,说他十二岁开始就不正常了,小小年纪尝试自杀多少回,除了割腕,还服过毒,跳过河,常常自残,家里人当癔病给他治,也看了不少巫医,越来越重,十八岁那年被一个老和尚——他的师父了之大师领上山,参禅念经,这才好了。

  真的好了吗?我不以为然。

  听着他的故事,我有些倦了。

  说半天,我根本听不出什么有价值的闪光点,现在谁还愿意听这些苦大仇深的血泪史?像他这样的所谓故事,千篇一律,随便找个抑郁症患者就能讲个三天两夜,而现在的抑郁症何其多,大街上随便划拉一圈,两大巴抑郁症装满满的,一看后面还追着一个加强连,上不来车。

  如今的现代人,生活在看似自由的牢笼里,备受各种各样的不满足所牵制,马不停蹄,你追我赶,背离初衷是未知中的必然,等某一天突然发现,为时已晚,于是迷茫,于是困惑,找不到心的方向,又不得不为了活着从早奔忙到黑,迎受着失去灵性的巨大逆气压,不知自己为什么活着,还要被沉重的亲情、复杂的友情、脆弱的爱情以及各种人际关系轮番绑架在火炉上烘烤,外表焦出一层硬壳,却是一捅就破,而内里的一颗心早就化了,分不清真假,辨不明是非,只能无力地流淌空虚,堆积成越来越多的牢骚和抱怨,无处宣泄,也无人可宣泄,不是世人冷漠,而是每个人心里皆有诉不出的苦,打不开的结,撬不动的锁,谁面对谁不是无可奈何?

  就像现在,看着不了和尚闭目凝神中讲说过往,尽管他将自己扒开,鲜血淋漓的,我除了心生几分怜悯之外,还能做什么?

  说起来,我的人生比他要曲折不知多少,可说出来,谁愿意去听,谁又有耐心去听?

  时间多宝贵!

  好不容易来一趟千山,还有那么多地方没走没看,大好时光白白浪费在这,岂不可惜!

  我也是抑郁症患者好不好,特别需要转换心情。

  我已是悄悄拿出了手机,准备给我家那位发微信,让他打电话过来,就说有急事找我。我也只能做到这样,尽可能减少对这个本就一身硬伤的和尚造成更多暴击伤害。

  我正在偷摸打字,忽然一句话吸引了我,回过神来,我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
  “你刚说,你今年……二十六岁?”我一脸惊诧,问。

  “是。”不了和尚垂着眼,不犹豫作答。

  我那个震惊啊!忘记管理表情,下巴简直要掉到地上。

  极其认真地,仔细端详不了和尚的脸,我满脑袋问号。

  这样一个人,长得倒还算周正,可是……满脸的括弧,也许因为过瘦?抬头纹,鱼尾纹,法令纹,以及各种细小的纹路清晰可见,脸上的皮肤更是毫无光泽,松垮垮的,抓一把都能抻出一米多长……我本以为他少说少说得四十好几,可他说,他才二十六?

  我二十六的时候什么样?说十八……十八过分了,说二十妥妥的,没人怀疑。

  本来拿了个本子装装样子,听他这话,我破天荒在自建文案的人物一栏后,写下了第一行字:

  姓名不了,职业和尚,年二十六岁,长相巨老,原因待查。

  这时听不了说:“一个月前,我还是个年轻人,跟其他二十六岁的人没什么两样,至于我为什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变成这样,你还得听我慢慢说。”

  别慢慢了,快请说吧!

  我带了满脑子疑问,期待着。

  “从十二岁那年开始,一开了窍,我就能记起很多稀奇古怪的事,后来听师父说,那是我前生的记忆。师父也不知道,为何这世上独我留存了前生记忆,历经转世轮回依旧不泯,尘封在须弥之中,不经意的时刻,那些零零碎碎的过往就勾魂夺魄锁进我的脑海,串不起,又挥不散,很是痛苦,跟谁说谁也不肯信,把我当精神病……”

  等等,前生?

  我假装揉揉眼,差点笑出来,真的是怕他翻脸打我,这才硬憋住了。

  谁让我是个抑郁症呢,控制不住情绪不能怪我。

  可是,有他这么一本正经、煞有介事、臭不要脸、没羞没臊……说自己有前?生?的吗?编故事也要有个度可以吗?

  如此看来,这和尚的抑郁症怕是真的已经上升到精神病的高度,都已经产生幻觉了,典型的精神分裂症兆。

  不过……“你接着往下说吧。”

  心里话,这故事要这么讲下去,还真勾起我早已老化干瘪了的好奇心。后背嗖嗖直冒凉风有木有?

  等下,“能说的再通俗一点儿吗?”

  “好的。”他答应着,因为闭了眼,没看到我脸上因为憋笑而扭曲的表情,他依然一本正经,“师父在世时,常以镇魂咒为我驱邪,七年中让我少受很多折磨,我就随师父一起深山修禅,却毫无建树。师父说,我的一孔灵窍迷失在孽障深处,合不上,更打不开,皆缘前世的因果。”

  那么,然后呢?

  “师父一年前坐化了,把我托付给这寺里的方丈渡航师叔。师叔是除了师父之外第一个愿意相信我说话的人,他做法七七四十九日,为我求得一双慧眼,我方能将这些支离破碎的片段串联成完整的记忆。”

  然后呢?然后呢?

  “师叔不止一次告诫我,让我莫入往生过深,不然我的容颜就会随记忆一同老去。可是,那记忆太真实,太深刻,太吸引,我也顾不得什么光阴飞渡,日月流转,只管陷在里面,看我的前生到底发生了什么,让我转世仍不得解脱。”

  “是啊,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我非常好奇,听他又停住了,急着问。谁还管是不是幻觉。

  “这是个很长很长的故事,你愿意听,愿意相信吗?”不了和尚忽然睁开眼,问我。

  “洗耳恭听!”至于信不信?听了再说。

  他知道我不会信,又闭上眼,落寞着问了一句:“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?”

  “呃?不是让我帮你写故事?”

  “会写故事的人遍地都是,比你写的好的更是不知多少,你就不想想我为什么偏偏找你?”他的语气中听出几分轻视。

  “为什么?”我有些不太高兴。

  “因为我故事里的人,和你故事里的人,本就是一个人。”

  “什么意思?”问出这句话,我忽然好像懂他的意思了,一刹那,浑身汗毛根根倒竖,“你是说……”

  “没错!”他果断地接。

  我半天没说出话,被他给惊到了,但我显然不是一个轻易就能相信别人鬼话的人,尤其是从一个疑似精神分裂症患者的嘴里说出来,所以我很快冷静了,“我们还是听听你的故事吧。”

  我想,如果和尚可以骂人,不了一定会骂我轴,骂我油盐不浸,或者更难听的什么。可惜他不能。他只好抬抬眼皮瞭了我一眼,再闭上眼时无奈中叹了口气,好半天才接着说:

  “我的前生是一朵白莲花。”

  这次我没笑,可他这句话让我摸不着头脑,我不得不问:“你说的‘白莲花’,是指你就是一朵花呢,还是网上说的,你的前生是一个白莲花、绿茶婊那样的人?”

  “都是也都不是,不是也是。”

  “那么,我们开始吧。”

  我抱着公文包,里面的录音设备早已被我偷偷启动。

  不了和尚略定了定神,手掐莲花法印,一时间仿佛进入了另一个境界,语声悠悠然,诉说起他前生的故事。

  开始时,我只是怀了一颗好奇心,想知道一个精神分裂病人脑袋里究竟能幻出多么系统的影像,可我听着听着就入了戏,恍惚间自己也跟着他的声音,进入到那个遥远的世界。

  他说,他的前生在清朝,是一个历史上客观存在的世界,而且他说的有根有据,某些信息就连我这种不学无术的人也略有耳闻,最主要的是,他把那个他虚幻中的,根本不存在的所谓清朝,描绘得异常真实,超出我对那个时代的了解,所以尽管我明知这个故事是假的,是一个精神病人臆想出来的幻境,我还是禁不住痴醉其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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